送给日本的国礼--袁晓岑的孔雀进画
1982年,胡耀邦访问一衣带水的东邻日本时,曾把一幅中国画《鹤舞图》送给日本首相铃木善幸。
10年以后,江泽民踏上日本岛国,又将一幅名为《白鹤》的中国画作为国礼,馈赠日本国会议长。同年,中国画《三鹤图》为美国科罗拉多州艺术博物馆永久收藏。 而这三幅画均出自一个人之手,他就是中国画家、云南孔雀画大师袁晓岑。
孔雀是世界稀有珍禽,一直是历代花鸟画家所喜爱表现的题材。如唐代的边鸾、明代的林良、吕纪,清代的任伯年等,现代中国画坛也不乏画孔雀的高手,如刘奎龄、王雪涛、张书旗、田世光、孙奇蜂等,但要说在意笔孔雀的造诣方面最有成就、卓尔不群者,当数著名花鸟画家袁晓岑先生。
为了画好孔雀的动态,先生早年曾在家中亲自饲养孔雀,朝夕观察描摹,废寝忘食,所得速写画稿不计其数,并曾亲自动手制作过孔雀标本,故能对其内在结构做到了如指掌。为了更精确地表现出孔雀羽翎的特殊美感,先生年轻时曾用工笔画法一丝不苟地写生过各种大小的尾翎,画完之后与真翎一起贴在墙上细细观察比较,达到几乎可以乱真的地步。
20世纪刃年代,先生曾深入德宏、西双版纳等少数民族村寨,亲眼目睹了成群的野生孔雀出没于泉边林中,追逐嬉戏,朗朗起舞,这自然的奇景令他欣喜若狂,留连忘返,从而奠定了他以后着意于表现野生孔雀在大自然的怀抱中栖息繁衍,充满勃勃生机的创作基础。
众所周知,前人画孔雀,往往着力于抚媚绰约、富丽堂皇,配景也常常是牡丹、玉兰、迎春、紫藤等,惟有袁晓岑先生首开了描绘野生孔雀的先河,将孔雀的华贵与野逸和谐统一起来。先生有不少作品将孔雀置身于西双版纳的林泉之中,那曲折盘桓的古藤,郁郁葱葱的热带植物,叮吟有声的山涧清泉,奇崛古朴的苍岩怪石,构成了充满灵性和野趣的意境,这是大自然生命的乐章,也是画家钟情于大自然的真实感情的写照。
写意花鸟画在笔墨上是非常讲究的。孔雀因其硕长繁茂的尾屏和五色斑澜的自然形态,给笔墨处理带来了极大的难度。纵观画孔雀的名作,大都使用工笔重彩、兼工带写或小写意的表现方法,用大写意来表现孔雀者极少,大概主要也是出于这个原因。袁晓岑的孔雀画法基本属于小写意的范畴。他青年时代曾师从岭南派大师高剑父、高奇峰,故在他的作品中尚能找到岭南画风的影响。岭南画派的特点是从东西洋绘画艺术技巧中吸取其长,与传统笔墨融为一体,画风写实,用笔泼辣,色彩艳丽,长于渲染,恰好很适合表现孔雀。袁先生的孔雀取岭南画风之长,又在笔墨上追求新意,从而创造出别具一格的袁派孔雀。
袁派画孔雀头部一般使用浓墨中锋,落笔画嘴时笔在纸上略作一停顿,使雀嘴尖部呈浓墨色,有力地表现了嘴锋的尖硬和厚实,眼用浓墨点,留出高光,并用赭色勾眼眶,使雀眼显得真实明亮,孔雀头部画得好坏关系到整幅作品的神采,故先生画时极其认真,丝毫不马虎。
画色彩艳丽而繁杂的大型禽鸟,如孤立地使用色彩来表现,很容易导致画面疲软艳俗,缺乏力度和精神,所以如何把色与墨结合好,是画孔雀笔墨处理的关键。袁派一般先用墨色打底,使用多变的笔法,浓淡墨相间、相破,表现出孔雀的体形结构,然后在黑底上加色,先用淡赭色渲染,再在脖子、翅膀的局部和瓴眼处加上厚重的石青、石绿等色。墨底上加色,可以使色彩有依托,不轻浮,增加画面的厚重感。处理最精彩的地方一是蓝孔雀的脖子,先生用浓墨破笔很灵动地画出颈项的边缘,并迅速地用淡墨在内边破之,使墨色有虚实变化。然后用厚重的石青、孔雀蓝等色点在颈部中间,由重渐轻,过渡自然,并留下小片白色,恰似孔雀脖子在阳光下折射的光泽,灼灼耀目。孔雀冠羽亦用墨底嵌色法加入石青,有如"嵌宝点"。二是孔雀的尾翎,先生使用破笔丝毛法表现尾羽,并施以淡墨相皴,使之飘逸松动,并用超墨相罩统一色调。翎眼的画法则相对工整,用朱砂、土黄、石绿并用浓墨逐次点出翎眼花纹,工写搭配相得益彰,常使翎羽闪现金属般的质感。长长的羽骨则用较干的墨色一笔到底,笔法刚健有力,豪放洒脱。翅膀的处理也颇有特色,先生常用浓淡墨破笔侧锋来表现复羽部分,连皴带擦画出斑纹之处理,飞羽处的大笔浓墨则不施任何色彩,这样在整幅孔雀艳丽的色彩中保留一块最深沉的墨色,形成强烈的对比。
先生作画用笔相当迅捷有力,且不挑笔,亦不甚挑纸,使用云南产的腾冲宣纸亦能画出上乘之作。先生用色亦不保守,不排斥局部使用水粉色,如群青、翠绿等,与国画色掺杂使用,从而更好地表现了孔雀羽色的艳丽色彩。
1942年,徐悲鸿先生旅居昆明,袁晓岑先生以所画孔雀请教于徐先生。徐先生说:"你既能以造化之师,又有云南产孔雀之条件,楔而不舍,将来必然别树一帜。"徐悲鸿大师果然是慧眼识才,袁先生以他在孔雀画的独到造诣,证明了他没有辜负徐悲鸿大师的期望。
如今,袁晓岑的孔雀画,有的悬挂于北京人民大会堂有的收藏于中国美术馆,有的陈列于中国驻外使节,有的则为日本、美国、法国、澳大利亚和瑞典等国永久收藏。
1993年,袁晓岑的《孔雀开屏》,被选作"国礼"赠予泰国"王姐"。
袁晓岑先生的写意孔雀之所以成功,与画家本身具有古今中外广博的文化素质、传统艺术修养、生活修养和人品修养也是分不开的。古人云:"画品优劣,关乎人品高下。"先生一生治学严谨,谦虚谨慎,乃是一位传统爱国老知识分子的典型。先生早年毕业于云南大学文史系,有着深厚的文学功底,诗词音律,出口成诵。先生的书法也别具一格,用笔纵横跌宕,潇洒雄健,同时先生还具有极高鉴赏力,从小出入祛画店铺,游历名山古寺,饱览名家手迹,又受到过悲鸿大师的多方教导,这些方面的修养对于他绘画上的成就有着深刻的影响,再加上画家 的天赋和勤奋,终于成为名扬海内外的一代大师。